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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古秘史

  成吉思汗的根祖是苍天降生的孛儿帖赤那和他的妻子豁埃马阑勒。他们渡腾汲思水来到位于斡难河源头的不儿罕山,在此一代又一代地繁衍生息下去。
  别勒古讷台、不古讷台、不忽合塔吉、不合秃撒勒只、孛端察儿五兄弟为第十二代。五兄弟中最小的孛端察儿天生愚拙,四位兄长不把他当兄弟看待,在父母死后分掉了马群,没分给他任何家产。
  既被亲人抛弃,何以留在此地!孛端察儿愤然跨上骨瘦如柴的青白马,抱定“死就死,活就活”的决心,顺着斡难河水走了下去,走到统格黎溪边后,搭起草棚子住了下来。他见一雏鹰正在捕食黑野鸡,便用青白马的尾毛做成套子,套住雏鹰带回家养了起来。
  衣食无着的孛端察儿常常射杀被狼围困在山崖间的猎物,或拾来被狼吃剩的片肉残骨,用来充饥并喂养捉来的雏鹰。这般艰难地熬过了冬天,待到春暖花开雁鸭飞回的时候,他所纵鹰捕来的猎物已挂满了林间树枝。
  一天,孛端察儿的哥哥不忽合塔吉找到了他,要把他带回斡难河上游的家。孛端察儿跟在哥哥的后面,大声说道:“兄长,兄长,身必有首,衣必有领啊!”对此,走在前面的不忽合塔吉未予搭理。接着,孛端察儿重又说了一遍,哥哥问道:“这句话,你为什么反复唠叨?”
  孛端察儿回答道:“统格黎溪边有一群从都亦连山迁来的百姓,他们是一群散民,不分大小,不分贵贱,也没有头领。如此游民,我们应前去掳获!”不忽合塔吉说:“那好,我们回家与兄弟商议掳取办法。”回家后兄弟五人商定了掳取办法,并派孛端察儿打头。结果他们轻易地征服了对方,将那些百姓带回家中奴役了下来。
  如此,别勒古讷台成了别勒古讷惕氏创氏祖先,不古讷台成了不古讷惕氏创氏祖先,不忽合塔吉成了合塔斤氏创氏祖先,不合秃撒勒只成了撒勒只兀惕氏创氏祖先,孛端察儿成了孛儿只斤氏创氏祖先。
  捏坤太石、也速该和答里台属于孛儿只斤氏第九代人。一天,也速该在打猎途中遇见了自斡勒忽讷兀惕氏娶妻而来的篾儿乞惕人也客赤列都。也速该窥见其女美丽无比,便回家伙同其兄捏坤太石、其弟答里台二人赶来。
  坐在车上的诃额仑劝也客赤列都说:“你可看出他们仨人的来意?他们的行貌可疑,要害你性命!快逃吧,只要保有性命,何愁女人难找?你若挂念我,将来再娶后用我的名字呼她便是了。快来吻我身香,然后去逃命吧!”说罢,脱下外衣递给了也客赤列都。也客赤列都接过外衣后发现来人已绕过山头急追而来。也客赤列都急忙抽着黄马朝斡难河上游逃去。
  也速该兄弟三人继续追赶。他们将也客赤列都追出七座山冈后才折回来带诃额仑回家。路上也速该牵着车缰绳,答里台傍着车辕走,捏坤太石则在前面引路。见此情景,诃额仑大声哀呼?“我的丈夫赤列都啊!在吹乱乌发的野风中,在漫漫无际的荒野里,你将如何熬过那身单影只饥肠辘辘的日子?!如今我长发两辫前后分,此苦此难怎度过?!”
  诃额仑哭得伤心欲绝,震撼山野。走在车旁的答里台劝说道:“搂抱你的汉子,已越过重重山岭远去,挂念你的男人,已涉过道道河水远去,任你如何哭叫再也不能回来。荒野山岭重重,归来之路难寻,闭嘴吧!”
  这样,诃额仑便做了也速该的妻子。后来,当也速该参加讨伐塔塔儿人之战擒回帖木真兀格等时,夫人诃额仑在名为迭里温孛勒答黑的地方生下了成吉思汗。出生时,成吉思汗右手握着一块大如髀石的血块。因恰在擒来帖木真兀格时出生,故起名为帖木真。
  诃额仑为也速该生下了帖木真、合撒儿、合赤温、帖木格等四个儿子和一个名为帖木仑的女儿。

  帖木真九岁时,父亲也速该带他前往母舅亲斡勒忽讷惕人住地说亲。当走到扯克彻儿山、赤忽儿古山间时遇见了翁吉剌歹氏人德薛禅。
  德薛禅对也速该说:“你这儿子可是个目中有火,面上带光的孩子啊!昨夜我梦见一只白海青抓着日月落在我的手上。我曾对人讲过,不知此梦是什么吉兆?如今,你领着儿子来到了这里,我的梦便有了答案。”德薛禅接着说道:“我们翁吉剌惕自古美女多。所以,我们一直以外甥之貌、女儿之色生活。男人生来守营地,女儿则要出嫁到他乡。我有一小女,请到家里看看!”说罢,领着也速该朝家里走去。
  也速该前去一看,他的女儿果然貌美,名为孛儿帖,长帖木真一岁。也速该便于第二天向德薛禅提起了亲事。德薛禅说“虽然,多次求婚才答应则显尊贵,刚一求婚便予之则轻贱,但是,女儿之命必在你家,请把你儿子留下便是了。”
  也速该留下儿子回家途经扯克扯儿草地时,遇到了正在欢宴的塔塔儿人。塔塔儿人认出了也速该,边说“尊贵的也速该来了”,边把他安排到了宴席上。塔塔儿人念起旧仇,密谋一阵后,把毒药放进了也速该的碗里。也速该走出后不久便觉恶心不适,勉强回到家中就死了。
  也速该死后的那年春天,与诃额仑一家同一营地的泰亦赤兀惕兄弟举行祭祖仪式,没分给她们孤儿寡母任何祭品食物,并无情地说“深水已涸,明石已碎”,然后撇下诃额仑母子,迁离了斡难河下游的营地,还带走了也速该属下的部众。
  不久,泰亦赤兀惕兄弟歹念又起,认为诃额仑的孩子们已经长大,该去打击了,便组织人马奔袭而来。惊恐有余的诃额仑带着孩儿们躲进了山林。泰亦赤兀惕人边追边喊:“交出帖木真来,别的人都不要!” 诃额仑让帖木真赶快钻进高山密林。帖木真在密林里匿避了九个昼夜,心想“如此默默地死去,还不如出去的好!”结果一出密林即被泰亦赤兀惕人抓去了。
  泰亦赤兀惕兄弟将帖木真惩治一番后交给百姓轮流看管。入夏首月十六日晴空灿烂。这天泰亦赤兀惕人欢宴于斡难河之岸,直到日落时才散去。帖木真用手上的枷锁击倒看守,跑进斡难河边树林的一处水潭躺了下去,只把脸露出了水面。
  “被抓的人跑了!”看守苏醒后惊叫起来。闻声,散去的泰亦赤兀惕人又聚拢过来,在明亮的月光下向斡难河边树林搜去。锁儿罕失剌经过水潭时看见了仰面而卧的帖木真,便说:“水不留痕,天不留迹!你这般躺着很对。正因你有这样的智谋,且又目光炯炯,灵光满面,所以,泰亦赤兀惕兄弟才如此妒害你呀!等我们就回家了,你赶紧去找母亲和弟弟们。如遇别人,不要说我见过你。”说完便走了过去。
  待搜查的人走远后,帖木真躺在水里心想:前几日他们让我轮帐住宿。轮到锁儿罕失剌帐房时,他的两个儿子沉白、赤剌温不仅同情我,睡觉时还给我卸去手上的枷锁。现在锁儿罕失剌又发现我而未去告发。由此看来,他们也许会救我!于是,帖木真从水潭里爬了出来,朝着斡难河边锁儿罕失剌家直奔而去。
  锁儿罕失剌家与众不同的特点是彻夜不停地调制奶食。帖木真根据这一记忆,循着捣奶发出的声响,找到了锁儿罕失剌家。“不是让你去找你的母亲和弟弟们吗?怎么到我这里来了!”锁儿罕失剌很是惊怵。可他那沉白、赤剌温二子却不以为然“被鹰追袭的小鸟如果躲进树丛,树丛会护救小鸟的。如今人家投奔我们来了,怎能说这样的话呢!”他们一边埋怨父亲,一边砸下帖木真手上的枷锁,然后把他推进装满羊毛的小篷车里。并派他们的妹妹合答安收拾好羊毛车,还跟她说“不得告诉他人。”
  一个戴着枷锁的人能跑到哪里去呢?第三天时,泰亦赤兀惕兄弟疑惑起来。“莫非我们的人把他藏起来了?搜查一下营内各户人家!”于是,开始搜查营内各户。搜到锁儿罕失剌家,翻箱倒柜、床铺上下找完之后,又走到后院羊毛车旁找。当掏出口子上的羊毛,帖木真的脚尖就要露出来的一刹那,锁儿罕失剌大声说道:“天气如此酷热,活人能在羊毛堆里呆得住吗?”众人听罢觉得有道理,便跳下车,搜查下一户人家去了。
  锁儿罕失剌对帖木真说:“你险些毁了我的家呀!这就找你的母亲和弟弟们去吧。”并让帖木真骑上自家的白马,带上羔羊熟肉,又给他带了一张弓两支箭,便急匆匆送他上了路。
  帖木真离开锁儿罕失剌家,顺着草丛中的车辙,至别迭儿山嘴,找到了母亲和弟弟。

  帖木真与母亲、弟弟相聚后,搬到了不儿罕山前桑沽儿溪边的一处湖水旁扎下营帐,一家人“影子之外无同伴,尾巴之外无甩鞭”,过起了靠捕食獭儿、野鼠为生的生活。
  一天,劫匪从帖木真家掠走了他们的八匹骏马。别无它马可骑的帖木真,只好让匪贼们赶着马群扬长而去。别勒古台骑着秃尾黄马出去打猎,傍晚时将猎杀的旱獭驮在马背上回来了。帖木真从别勒古台手中夺过马缰,跨上秃尾黄马急追而去。他顺着八骏踏出的蹄痕追赶了三天三夜,一天早上碰见了在一马群旁挤马奶的一少年。寒暄后,帖木真向他打探八骏的下落。那少年说:“今早日出前有人赶着八匹骏马经过这里。 看来,你正在遭难。男人的苦难是一样的,我来做你的朋友吧!我的父亲叫纳忽伯颜,我是他的独生子,名孛斡儿出。”然后找一处阴凉地放好奶桶,跨上了自己的淡黄快马,与帖木真并肩出发了。
  二人追踪八骏的蹄迹又走了三天三夜,在太阳将要落山时来到一群百姓营地旁,并在营帐附近发现了正在吃草的八骏。“好朋友,你在这里等我,我看见自己的马了,去把它赶过来”。帖木真话音刚落,孛斡儿出当即表示反对,说:“我是来  做你朋友的,怎能呆在这里?”于是二人飞奔过去,赶着八骏离开了这里。
  营帐里的人发现后陆陆续续追了过来。一个骑着白马,手拿套马杆的人眼看就要追上来了。孛斡儿出忙说:“快把弓箭给我,我来射他。”帖木真不肯,“怎能让你替我吃亏,还是我来射他”,边说,边拿起弓箭射击起来。那骑白马的追赶者被射得无法前行,只好无奈地看着帖木真他们慢慢远去。
  帖木真、孛斡儿出二人赶着八骏彻夜急行,第三天时走到了孛斡儿出家附近。帖木真便对孛斡儿出说:“你帮我把八骏赶回来了,说吧,你要几匹?”孛斡儿出当即拒绝,他说:“好朋友,我是见你很辛苦,才自愿做你朋友的。并没想分到什么!”
  纳忽伯颜给帖木真准备了肥羔羊肉和饮水,并嘱咐道:“你二人今后要好好交往,不要相互舍弃。”帖木真自那上路后又走了三天三夜才回到了桑沽儿溪边的家。不久,帖木真派别勒古台邀请孛斡儿出前来结友。一见别勒古台来了,孛斡儿出急得未向父亲打声招呼,即骑上淡黄快马,带上青毛毯,来到了帖木真这里。这便是孛斡儿出与帖木真结为兄弟的由来。
  一天,帖木真九岁时定亲的孛儿帖来到了帖木真家的住地。帖木真、合撒儿、别勒古台三人拿着孛儿帖母亲搠坛送给女儿的黑色貂皮斗篷,前去拜见父亲的生前好友客列亦惕的首领王罕:“父亲的朋友,就应同我们的父亲!如今,我娶了媳妇,特来送您一件貂皮斗篷,以示孝敬。”王罕甚喜,便说:“为回报你貂皮斗篷的情意,我将为你收复那四处离去的属民!”
  一天拂晓,诃额仑家使唤的老妇豁阿黑臣听到了震天动地的马蹄声,便急忙跑进帐里喊道:“大家快快起来!马蹄声正在震天动地,泰亦赤兀惕人可能又来袭扰我们了。”帖木真们纷纷从床上跳起来,抓来了各自的马匹,向不儿罕山急速行去。留在家中的女佣人豁阿黑臣,将夫人孛儿帖藏进坚固的帐车里,套上腰花牛逃向统格黎溪上游。
  天亮后,一群兵士从对面驰来,豁阿黑臣心急火燎,猛抽腰花牛想要赶紧走开,可不幸的是车轴却“咔喳”一声断了。兵士们问:“车里装的是什么?”豁阿黑臣说:“装的是羊毛。”“兄弟们下去查看一下!”其中一年长者说道。众人应声下马,前去拉开帐车闭门,发现了躲在车里的孛儿帖夫人。
  这伙来袭者不是泰亦赤兀惕人,而是昔日被也速该抢去新娘的篾儿乞惕人,他们是为报也客赤列都新娘诃额仑被抢之仇而来的。未能找到帖木真的他们自相商量道:“此来,为的是报诃额仑被抢之仇。如今抢到了他们的妻媳,也算仇已报了。”便掉转马头,归家而去。
  篾儿乞惕人把抢去的孛儿帖夫人交给了也客赤列都的弟弟赤勒格儿。躲在山中的帖木真对此一无所知。为了解来袭者的去向,帖木真将别勒古台、孛斡儿出、者勒篾三人叫到身边说:“不知篾儿乞惕人撤走了,还是埋伏在山下?你们仨跟踪三天三夜了解个清楚!”派他们下山后,帖木真独自捶着胸脯虔诚地说道:“高昂尊贵的不儿罕山啊!你用密麻般的树木,庇护了我弱小的生命,使我这如虱的身躯未受伤害;护救我们于仇敌之手,保佑我们躲过劫难。为感激你如天的恩德,我将天天祭你!月月祭你!世代相传祭拜你!”说完,即把腰带挂到脖颈,一只手持着帽子,一只手放到胸口,向着不儿罕山行了九跪九拜之礼。

  苦难中的帖木真与合撒儿、别勒古台再次前往土兀剌河林地,请求王罕出来相救:“趁我不备,篾儿乞惕人突来袭击,并掳去了我的妻子。今望父罕出兵解救!”王罕听罢,立即答道:“去年,当你送来貂皮斗篷时,我曾许下过诺言。现在我来兑现那个诺言!”
  王罕并让帖木真转告札木合:“札木合弟在豁儿豁纳黑川居住。从这里,我带两万兵勇出发,做右翼,请札木合弟带两万兵勇配合。相约会师的日期、地点,由札木合弟弟来定。”
  帖木真谢别王罕回到家后,马上派合撒儿、别勒古台两位弟弟前往札木合的住地,捎话说:“仇人篾儿乞惕掳走了我的妻子,刺痛了我的心扉,可做我后盾依靠的同族兄弟的你们啊,请替我报那妻子被掳之仇吧!”
  合撒儿等把王罕答应出兵两万做右翼,并请札木合出兵两万做左翼的计划和请札木合决定会师之约的意图等如实转告了札木合。
  札木合听罢说道:“今知帖木真兄弟身受此般苦难,我心痛之极!愤然之极!此仇此恨孰可忍之?誓将灭掉篾儿乞惕,抢回我友被掳的妻子;踏平篾儿乞惕林立的营帐,让夫人孛儿帖回到家中!”
  札木合让合撒儿等转告帖木真和王罕二人:“我将叩祭威武的战旗,擂起震天的牛皮鼓,拿起钢铁的刀枪,穿起征战的盔甲,张开穿心的弓箭,跨上我追风的骏马,率我无敌的大军,向着篾儿乞惕人驻牧的方向,踏上征战的路程!望王罕兄起程经不儿罕山,带上帖木真安答到斡难河源头的孛脱罕·孛斡儿只扎营。我从这里带上两万兵马,到那里与你会合。”
  帖木真听罢札木合的这般安排,即派合撒儿、别勒古台转告王罕。王罕听到札木合的许诺,立即带领二万兵马出发了。得知此讯,帖木真从不儿吉岸动身,经不儿罕山统格黎溪,到塔纳溪边扎营。当王罕率领的一万人马及其弟率领的一万人马在乞沐儿河岸艾勒合剌合纳一带集结时,帖木真也带着自己的人马前来与他们会合了。
  当帖木真、王罕及其弟札合敢不三人的联军到达约定的会师地点时,札木合已在这里等候了三天。见到帖木真他们的到来,札木合号令二万人马列队迎接。札木合说:“我们不是用蒙古语说定,要‘宁可淋雨,不可失约’的吗?不是说好要免掉迟到者的资格吗?”王罕很是过意不去,“误约三日,实属大过。我等甘受札木合弟弟处置。”误约之事,他们就这般谈笑了之了。
  他们自孛脱罕·孛斡儿只联合出发,乘莎草小筏渡过河后直击住在不兀剌野地的篾儿乞惕首领脱黑脱阿家门,并毁掉了其祭拜的神灵,夺取了他们家室妻女。突袭中,他们本可活擒睡梦中的脱黑脱阿,但在抢渡勤勒豁河时被这里的渔民、猎民发现,让其提前获得了消息。脱黑脱阿惊恐之际,与歹亦儿兀孙带几个人顺薛凉格河逃进了巴儿忽真地区。
  篾儿乞惕百姓大乱,彻夜顺着薛凉格河逃散。帖木真的联军也紧追其后通宵抢掳。帖木真穿梭在逃散的百姓中间,边走边呼孛儿帖的名字。混在人群中的孛儿帖听出了帖木真的声音,便下车与豁阿黑臣一起跑到帖木真跟前,抓住他的缰绳。在月光下,帖木真认出了夫人孛儿帖,便下马与她相拥而见。帖木真即派人转告王罕与札木合:“人已找到,今夜可在此收兵扎营。”
  逃散的篾儿乞惕百姓大多投奔到了帖木真手下。帖木真、札木合在豁儿豁纳黑川叙说旧情,增进友谊。当二人初结安答(结拜兄弟)时,帖木真才十一岁。那时札木合赠帖木真一只鹿踝骨,帖木真也将一只灌铜踝骨赠给了札木合,二人在斡难河冰上打着踝骨游戏结为安答。翌年春天,二人一起玩耍时又互赠箭器结为安答。
  “听先世父老之言,人若结为安答,不仅己身得益,又能相互照应,让我们更加友好吧!”帖木真将掳自脱黑脱阿家的金腰带系到札木合的腰间,并让札木合骑上了取自敌方的海骝马。作为回赠之礼,札木合也把掳自兀洼思篾儿乞惕家的金腰带系到帖木真的腰间,并让帖木真骑上了取自敌方的小白马。这样,二人三度结为安答,睡觉也睡到了一个被窝里。

  帖木真、札木合在豁儿豁纳黑川亲密无间地生活了一年半,于初夏首月十六日迁出了驻牧的营地。当二人并肩走在车队前沿时,札木合说:“帖木真、帖木真,我的好安答啊!靠座山坡扎营吧,好让牧马人有行帐;找个河岸扎营吧,好让牧羊人充其腹!”
  帖木真没听出札木合话的含意,就等后边的车队赶过来后,请教母亲诃额仑该如何回答。没等诃额仑开口,孛儿帖抢先说道:“听说札木合安答极易厌倦,现在是否已到厌倦我们的时候了?札木合刚才的话,可能是比喻我们而说。我看我们不必扎营,而应彻夜前行远远地离开他札木合。”
  孛儿帖的看法得到了帖木真等人的赞同。他们彻夜前行,并顺路袭击了泰亦赤兀惕人。毫无防备的泰亦赤兀惕人仓皇而逃。帖木真们在泰亦赤兀惕人的营地上拾到了一个名叫阔阔出的小孩。诃额仑见他幼小,便收养了他。
  天亮后,帖木真发现,许多人前来投奔他,有札剌亦儿人、塔儿忽惕人,还有札木合手下的木勒合勒忽、温真·撒合亦惕一营等等……其中的豁儿赤对帖木真说:“我等生自圣祖孛端察儿掳来之妻,与札木合有一腹同胞之缘,但天神让我看到了这样的景象: 一只黄母牛走过来,绕着札木合及房车冲顶不止,经一阵猛冲,黄母牛折掉了一只角,于是黄母牛边吼:‘还我犄角!’边向札木合刨土。还有一只黄秃牛拉着一辆大帐车,沿着大路紧随帖木真的后面,大声吼着:‘天地相商确定立帖木真为国主,令我前来传言!’天神让我看到了如此情景,所以我投奔了你。帖木真你若成国主,将如何回报我这预言?”
  “若我能做国主,就封你为万户长!”帖木真话音刚落,豁儿赤接着又说道:“我预言了如此重要的天下大事,封个万户长算什么?这样吧,你封我万户长的同时,再授我挑选三十个美女为妻的权力!”
  帖木真的人马就这样离开札木合,走到乞沐儿合溪边的阿亦勒合剌合纳后才停了下来。这时,主儿勤部撒察别乞、泰出一营,阿勒坛一营,也纷纷离开札木合,来与帖木真会合了。
  大家共同商议,要立帖木真为罕,便对帖木真说:“我们商定要立你为罕,为你冲锋陷阵不惜生命!掳来美女夺其宫帐,献给可罕帖木真你;袭击征服外族百姓,献给可罕帖木真你。在猎杀狡兽的时候,将其追来供你射杀;在捕杀野熊的时候,将其赶来供你射杀。沙场鏖战时如违号令,请你灭我的家门九族,使我的头颅滚落荒野;安稳平和时如违你的派遣,请你掳我的属民与妻女,使我流亡他乡无家归!”在大家的誓言声中,帖木真被立为可罕,号称成吉思汗。
  帖木真被立为成吉思汗之后,即选孛斡儿出之弟斡歌来和脱忽剌温、哲台、多豁勒忽四人为近卫,让其带上了弓箭。满足汪古儿、雪亦客秃、合答安答勒都儿罕三人之:“让我们为你备早饭,晚餐不怠慢”的请求,安排他们当厨师。又遂迭该及其弟古出沽儿的意愿,让迭该当起了牧羊人,让古出沽儿负责修造车帐。同时,令朵歹管理宫中的妻女、子弟和仆人。
  成吉思汗又命合撒儿、忽必来、赤剌温、合儿孩脱忽剌温四人为带刀护卫,交由合撒儿指挥。命别勒古台、合剌勒脱忽剌温二人为骟马饲养官; 忽图、抹里赤、木勒合勒忽三人为牧马官; 阿儿孩合撒儿、塔该、速客该、察兀儿罕四人为通信联络官。
  成吉思汗对孛斡儿出、者勒篾二人说: “在我影子以外无同伴的时候,来做我的影子和同伴;在我尾巴以外无甩鞭的时候,来做我的尾巴和鞭子。抚慰我心灵的、振奋我精神的贴心好友呀,你们应做众人之长!”
  成吉思汗这般逐一安排妥当后,对着大家说道:“苍天施恩,大地相济!你们大家离开札木合,前来与我为友,所以,大家都是值得敬重的、充满吉祥之意的好朋友。因此,我一一委付你们适当的事务。”
  帖木真被立为成吉思汗后,即派塔该、速客该前往客列亦惕部通报王罕。王罕说:“立我儿帖木真为罕,你们做得很好。蒙古人怎能没有首领呢?望你们: 牢记这共同的约定,维护这相互的友情,遵守这立下的秩序,相扶相助走到永远!”

  帖木真被立为成吉思汗不久,札木合之弟绐察儿因抢劫成吉思汗马群,被拙赤一箭射死。为报弟弟被杀之仇,札木合率札答阑部三万骑兵,越过阿剌兀惕山、土儿合兀的山,讨伐成吉思汗而来。结果成吉思汗不敌札木合,被逼躲进了斡难河畔哲列捏大峡谷。札木合见此便率人马归去了。途中,他们用七十口大锅煮死了赤那思氏所有青壮年。
  札木合率众回营后,主儿扯歹、忽亦勒答儿等长老感到其难成大事,便率兀鲁兀惕、忙忽惕氏部众投奔了成吉思汗。晃豁答歹部蒙力克也领着七个儿子,离开札木合投奔成吉思汗。见到这些人从札木合那里来到自己帐下,成吉思汗高兴不已,便与诃额仑母亲,主儿勤部的撒察别乞、泰出等在斡难河边的树林里举行宴会庆贺。
  宴席由成吉思汗方面的别勒古台和主儿勤方面的不里孛阔二人主持。席间,一合答吉歹氏人从成吉思汗的马桩上盗取缰绳时恰被别勒古台抓住了。不里孛阔出面袒护盗缰者,便与别勒古台打起架来。不里孛阔用马刀砍裂了别勒古台的右肩。
  正值此时,金国的阿勒坛罕派完颜丞相发兵讨伐抗命不从的塔塔儿部篾古真薛兀勒图。完颜丞相直捣塔塔儿腹地,并继续追击逃向浯勒札方向的篾古真薛兀勒图之主力。得此情报,成吉思汗说:“昔日,塔塔儿百姓杀我父祖,是我们的世仇。为报父祖之仇,去协助完颜丞相剿杀他们!”
  成吉思汗派使者告知王罕:“金国的完颜丞相正向浯勒札这边追剿篾古真薛兀勒图主力而来。请王罕父亲速来帮我,去迎战那杀我父祖的塔塔儿人!”王罕听罢此言,当即带着兵马前来会合。成吉思汗、王罕又派人邀主儿勤人撒察别乞等前来参战。二人苦等六天后,见主儿勤人没来,便挥师攻向浯勒札,直捣塔塔儿人的巢穴,活捉并杀死了篾古真薛兀勒图。
  成吉思汗与王罕二人分掉塔塔儿人的家业,在返回驻地的途中拾到了一个小男孩。那男孩耳戴金环,鼻扣金圈,身着貂皮短衣,看上去颇为精神。成吉思汗见即喜欢,将其带回家交给了诃额仑母亲。“看来是好人之后,良家之裔呀!让他当我五子之弟,第六个儿子吧!”诃额仑给他起名失吉忽秃忽。
  哈澧漓秃湖曾是成吉思汗后方家眷的营地。主儿勤人趁成吉思汗出征塔塔儿之际,偷袭了他的后方家眷。成吉思汗大怒  “主儿勤人为何如此对我?在斡难河边举行宴会,他们砍了别勒古台一刀,邀他们一起攻打塔塔儿人,让我们苦等六天而未到,如今反而成了敌人的帮凶,族众中的祸害!”当即掉转马头,攻入主儿勤人位于客鲁涟河畔的营地,在帖列秃山口捉住了撒察别乞、泰出二人。“还记得我们从前的盟约吗?”成吉思汗问。“未能履行盟誓的诺言,现在让我们兑现吧!”二人回答。于是,成吉思汗将二人处死。
  除掉撒察别乞、泰出二人后,成吉思汗迁移主儿勤部众回到了营地。正在主儿勤部栖身的古温兀阿、赤剌温孩亦赤、者卜格三人也随着人群来到了成吉思汗的营地。古温兀阿将木合黎、不合二子,剌温孩亦赤将统格、合失二子领到成吉思汗面前,托付道: “让他做你守门的小奴,若离你至尊的门槛,就剁掉他丈地的脚跟!让他做你看门的小奴,若离你金贵的家门,就戳穿他起歹的心肝!”者卜格把从主儿勤营地上得到的小孩孛罗忽勒交给诃额仑母亲抚养。诃额仑对大家说道:“要将这帮孩子养育成我们白天里的眼睛,黑夜里的耳朵。”
  一天,吉思汗让原属主儿勤部的不里孛阔与别勒古台相摔。不里孛阔本是著名的大力士,他可用单手单脚摔倒别勒古台并将其压得无法动弹。但是,摔跤时他很容易地让别勒古台摔倒在地。别勒古台用肩膀压着他的臀部瞟了一眼成吉思汗,成吉思汗咬了咬下唇。于是,别勒古台心领神会,便骑在不里孛阔腰间,从臀部和胸部用力一折折断了他的腰。不里孛阔后悔莫及:“我本来不是输给别勒古台的人,是惧怕成吉思汗的权威而佯倒在他手下,丢掉了我的性命!”

  光阴荏苒。以巴忽搠罗吉为首的合答斤人,以赤儿吉台为首的撒勒只兀惕人,以合只温别乞为首的朵儿边人,以阿勒赤、札邻不合为首的塔塔儿人,以土格马合为首的亦乞列思人,于鸡儿年(公元1201年)聚于阿勒灰不剌阿营地,商议决定推举札木合为罕,取号古儿罕。
  札木合被推举为古儿罕后,决定讨伐成吉思汗与王罕。成吉思汗闻讯后,火速通知王罕前来会合。成吉思汗与王罕率联军向客鲁涟河下游进发。成吉思汗派出了阿勒坛、忽察儿、答里台三人为一组的先锋。王罕派出了桑昆、札合敢不、必勒格别乞三人为一组的先锋。在先锋的前面又派出了几组前哨,一组部署在附近的归列秃一带,一组部署在稍远的彻克彻儿一带,一组部署在更远一点的赤忽儿忽一带。当先锋阿勒坛等赶到兀惕乞牙一地准备下营时,从赤忽儿忽前哨传来了札木合先锋蒙古部阿兀出、乃蛮部不亦鲁黑、篾儿乞人忽都和斡亦剌惕部忽都合将至的消息。阿勒坛等改变了下营计划,连夜前行至阔亦田,做好了迎战准备。
  次日,双方在阔亦田各自布阵。不亦鲁黑、忽都合二人精通札答之术,能向对方阵地刮狂风、下骤雨。当二人摆开架式施起妖术时,狂风骤雨却肆虐了他们自己的阵地。见满地泥泞,无法行走,他们大呼:“天怒我也!”随即溃散而去。
  王罕率兵向额而古涅河下游追击札木合。成吉思汗率兵尾随阿兀出等向斡难河方向追去。阿兀出逃回自己的大本营后,与豁敦斡儿长等一道集结起余部,在斡难河彼岸与成吉思汗军展开了肉搏战。鏖战中,成吉思汗颈脉受伤,昏倒在了战场上。者勒篾独自守在成吉思汗身旁,用嘴吸其凝固在伤口中的血块。成吉思汗半夜后恢复了知觉,开口说道:“我血已干,现在渴得厉害!”一听此言,者勒篾脱掉鞋帽衣服,赤身跑进敌方营地,抱上一坛奶酪回来了。然后又找来一些水兑到奶酪里,给成吉思汗喝了下去。
  成吉思汗感激地说道:“如今我该说什么好?昔日当篾儿乞惕人袭来,我躲进不儿罕山而身陷绝境时,你救我性命一次。如今,你又用嘴吸我伤口淤血,又一次使我躲过了死神。而且,在我口渴难耐之际,你又不顾个人安危找来奶酪。三次救命之恩,我将永世不忘!”
  天已大亮,又一个白天开始了。此时发现敌方人马已在深夜里逃了个精光,而随其扎营的散民因无法随军速退,仍停留在这里。“帖木真!帖木真!” 一红衣女人大声哭呼着。成吉思汗颇感意外:“谁人妻子,如此哭叫?”“我是锁儿罕失剌之女合答安!”成吉思汗遂即跃马前去,紧紧抱住了合答安。成吉思汗对合答安之父锁儿罕失剌说:“ 为我卸去那套在脖颈上的枷锁,为我砸断那扣在双脚上的铁链,我那恩如父母的尊辈您哟!为何这般姗姗来迟?”
  泰亦赤兀惕人失儿古额秃老人与其两个儿子阿剌黑、纳牙阿一起捉住了躲藏在密林里的泰亦赤兀惕首领塔儿忽台。由于他过于肥胖不能骑马,失儿古额秃父子就把他绑在车上送往成吉思汗营地。塔儿忽台的弟弟们、儿子们急速赶来解救。失儿古额秃老人便把塔儿忽台仰面推倒后骑在其肚皮上拔出了腰间的快刀,对着他的喉咙大声说道:“如今,我虽然没有杀害你,但因冒犯自己的君主,也会被杀死的。还是一命还一命,你来做我的垫背吧!”
  见此,塔儿忽台哭喊着对其弟弟、儿子说:“快快回去,要不失儿古额秃会杀了我的!他若将我杀死,你们抢回一具死尸又有何用?趁他未杀之前赶快回去!帖木真不会杀我的。当帖木真被遗弃在野外荒地时,我见他目光炯炯、神色不凡,便领到家里像调教野驹般地调教过他。那时,我虽能轻易将他杀死,但我还是以宽厚之怀抚养了他。心如明镜的帖木真肯定记着我这份情意的。” 塔儿忽台的弟弟、儿子只好照塔儿忽台的意思回去了。
  待他们走远之后,纳牙阿对父亲失儿古额秃说:“如果,我们把塔儿忽台押到成吉思汗那里,成吉思汗肯定嫌我们是冒犯首领的不忠不仁的贱民,不仅不会接纳我们,反而会处死我们的。我看不如先放塔儿忽台回家去,然后去投奔成吉思汗。”失儿古额秃赞同纳牙阿的想法,就地放走塔儿忽台后,一路急行到了成吉思汗的营地。成吉思汗听罢事情的原委后说道: “你若捉来自己的主人塔儿忽台,我将以犯上刁民罪,灭绝你们的全家族!今你不背弃旧主,忠心可嘉,准在帐下做事!”

  狗儿年(公元1202年)的秋天,成吉思汗颁布了严格的战时军令:“在讨伐敌人时不准贪图财利而延误战机。如在战斗中需要后退,则要回到出击时的位置,若有不回者一律处死!” 并在答阑捏木儿格战溃了察阿安塔塔儿、阿勒赤塔塔儿、都塔兀惕塔塔儿等劲敌,追击至兀勒灰失鲁格勒只惕消灭了他们。
  成吉思汗将塔塔儿人也客扯连之女也速干纳为妃子。也速干对成吉思汗说:“大汗恩德宽厚,将会善待于我。我姐也遂貌美于我,是位堪配大汗的女子,只不知现在逃到了何处?”成吉思汗说:“你姐果真貌美于你的话,你愿让出自己的位子吗?”“如大汗找来我的姐姐,我会立即让出位子!”。于是,成吉思汗下达了寻找也遂的命令。也遂正与其夫婿躲在林子中间。结果其男人闻声逃脱,也遂被抓了回来。也遂果真貌美无比,成吉思汗便给了她夫人的名分。也速干起身让出自己的座位,坐到了姐姐的下边。
  当成吉思汗忙于征讨塔塔儿诸部之际,王罕则趁机出兵篾儿乞惕,将脱黑脱阿驱赶至巴儿忽真后,杀死脱黑脱阿的长子脱古思,缴获脱黑脱阿的两个女儿及诸妃,掳去脱黑脱阿之忽图、赤剌温二子及百姓,但却未将其战利品分给成吉思汗分毫。
  此后不久,成吉思汗与王罕联手,出兵乃蛮所属古出古惕·不亦鲁黑罕。当联军到达兀鲁黑塔黑时,不亦鲁黑罕不战而退,越阿勒台山逃去,至乞湿泐巴失湖,被追来的联军歼灭精光。联军班师途经巴亦答剌黑河之源,遭乃蛮部可克薛兀撒卜勒黑截击。双方见天色已晚,约好第二天开战。夜深人静后,王罕在驻地上点着了无数火堆,暗中却朝合剌泄兀泐河方向退兵而去。成吉思汗次日起来发现王罕驻地已是空空如也,“留下我们,自己溜走,想要牺牲我们?休想!”说罢立即动身,经额垤儿、阿勒台谷口,马不停蹄地退至撒阿里之野。
  乃蛮战将可克薛兀撒卜勒黑发现对方退兵,便起身带兵追赶。被追击的一方,不是别人,而是王罕所部。可克薛兀撒卜勒黑在追击中掳取了王罕之子桑昆的妻女、家小与百姓财物,又将王罕追赶至帖列格秃山口,掳得其百姓、马群、食物大半后,才扬长而去。趁此混乱,随王罕前行的脱黑脱阿的两个儿子忽图、赤剌温带着所属百姓,离开王罕,顺薛凉格河下行,回到了父亲脱黑脱阿身边。
  王罕被乃蛮部可克薛兀撒卜勒黑打败后,派遣使者对成吉思汗说:“我儿已被乃蛮人掳去了妻女、家小与财物。望好儿你派来军中四杰,帮我儿夺回妻女、家小、财物及百姓。”成吉思汗立即派孛斡儿出、木合黎、孛罗忽勒、赤剌温等军中四杰整军出发,火速增援陷入困境的王罕。前去增援的军中四杰与所率人马行至忽剌安忽惕一地时,正遇因战马受伤而险些被敌方擒获的桑昆,便在桑昆的带领下激战可克薛兀撒卜勒黑,救出了桑昆的妻女、家小和百姓,夺回了被掠去的财物。
  见此情景,王罕感激不已:“我的好安答也速该,曾为我收复过失去的土地与散去的百姓,他的长子好儿帖木真,今又来拯救我将要破碎的家国与妻儿,二人与我可谓是肝胆相照!危难之际见真情,这般关怀为了谁?当年逾古稀的我,身靠万里青山,头枕大地草木,安祥万分归天,谁来主管我的山河?当颠簸一生的我,离开这哈那架起的小屋,进住那修于荒地的石屋,谁来看护我的家国?我虽有亲兄亲弟一群,却为无德无能一帮,我儿桑昆是独生子,没有帮他教他的伙伴,就请帖木真做他的长兄吧,这样我就有了两个儿子啦!”于是,成吉思汗与王罕于土兀拉河畔的密林里举行了结为父子的仪式。
  结为父子后,他们相互盟誓道:“在讨伐敌人的时候,我们要一起去战斗!在猎杀狡兽的时候,我们要并肩去呼号!如有人毒蛇般地离间我们相互的友情,要彼此不疏远,两面相见而清除其毒害;若有人齿蛇般地挑拨我们亲密的情谊,要彼此不生疑,双方相互说明而澄清其原委!”为了巩固和加深与王罕的亲密关系,成吉思汗想将桑昆之妹察兀儿别乞聘与自己的长子拙赤,将自己的女儿豁真别乞嫁与桑昆之子秃撒合,以此连接血肉之盟。但是,在派人向桑昆转达此意时,桑昆妄自尊大地说道:“我方女儿要嫁到他家,只能站在门旁服侍他们,而他方女儿到我家,则可坐于上方受服侍。”便以该婚事不平等为由拒绝了。

  札木合得知成吉思汗与王罕之间产生裂痕后,于猪儿年(公元1203年)春,与阿勒坛、忽察儿、额不格真、雪格额台、合赤温别乞等合谋后,一起去到者儿山脚别儿客额列惕找幼稚的桑昆。札木合对桑昆说:“我安答帖木真与乃蛮之首塔阳罕早有信使往来,若不早点下手,后果不堪设想。你们如果出征帖木真,我可从侧翼出兵协助!”
  桑昆派人向父亲转达了札木合的话。王罕说:“对帖木真不应怀有这种想法,我们家国的安宁靠的是帖木真的帮助,如果对他产生歹念会惹怒苍天的!”桑昆见派人说不行,就亲自来说:“如今你还活着,帖木真已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万一你呛于白奶,噎于肥肉,呜呼归天后,他还能让我们左右这忽儿察忽思不亦鲁黑罕祖艰辛创立的家国江山吗?”说罢摔门而去。王罕心头一软,把他叫了回来:“因怕惹怒了苍天,所以未肯而已!你若有本事打胜,那就打好了。”
  桑昆回到营地后,对手下说:“前些日子,帖木真不是向我们的察兀儿别乞提亲吗?现在可以指定时日,叫他们过来吃“不兀勒札儿”,到时候将他们一一拿下!”桑昆定下计谋后派人通知成吉思汗:“愿将察兀儿别乞嫁给你家,前来吃不兀勒札儿吧。”成吉思汗得此消息,携手下十人前往王罕住地。途中在蒙力克老父家过夜,蒙力克老父提醒说:“前不久,我们向察兀儿别乞提亲时,他们因看不起我们而拒绝了这门亲事。如今突然邀请你去吃不兀勒札儿,这事有些奇怪。我看其中必有缘故,一定要警惕和小心。”
  成吉思汗接受了蒙力克老父的建议,放弃亲自前往的计划,改派不合台、乞剌台二人前去吃不兀勒札儿。桑昆一见顿觉不妙,知道已被识破,决定明日一早发兵围捕帖木真!阿勒坛之弟也客扯连回家后,对其老婆说道:“现已决定明日一早去围捕帖木真。若有人把此事告知帖木真,帖木真将为其舍出一切的!”闻听此言,其妻说道:“此话怎能乱说!旁人听后当真了怎么办?”说来也巧,夫妻二人的对话,被送鲜奶来的牧马人巴歹听见了。巴歹急忙叫上一同放马的乞失里黑,连夜向成吉思汗密告了这一消息。
  成吉思汗通知身边的部下亲朋弃下行囊,星夜轻装越过卯温都儿山阴,至翌日正午赶到合剌合勒只惕歇息。他们发现忽剌安不鲁合惕一带翻滚着满天的灰尘,仔细观察后断定是王罕的追兵,便提前做好了迎击准备。
  翻起满天灰尘的不是别人,正是急追而来王罕与札木合。王罕排兵布阵道:“以合答黑吉为首的只儿斤勇士为先锋前去冲杀,继而派土绵土别干氏阿赤黑失仑们和斡栾董合亦惕的勇士们接着进攻,接着再由豁里失列门太石率我的千名近卫攻击前行,最后由我方主力与他们决战!”接着,王罕又对札木合说:“札木合弟,我方军队由你指挥吧!”札木合借故走到一旁,对自己的部下说道:“王罕叫我指挥他的军队作战厮杀,可我本来就不敌帖木真安答。看来王罕这人不仅是无能之辈,而且也是个不能久交之流。派人给帖木真安答捎个信吧,愿安答他能够挺住!”于是,札木合派人向成吉思汗密报了王罕的作战部署。
  得此密报后,成吉思汗说:“兀鲁兀惕氏主儿扯歹叔叔有何打算?可否派你做先锋迎击敌人?”没等主儿扯歹回话,站在一旁的忙忽惕氏忽亦勒答儿抢先说道:“我来做帖木真安答的先锋去迎击敌人,死后留下的孤儿就拜托帖木真安答照顾了!”主儿扯歹听罢急忙说道:“我们也愿做先锋!” 激战开始了,只儿斤率领的敌方先锋冲了过来,忽亦勒答儿拍马迎上前去,很快歼灭了敌方先锋。紧接着,阿赤黑失仑又冲了过来,一刀刺伤了忽亦勒答儿,使其从马背上摔了下来。主儿扯歹见此率领兀鲁兀惕勇士们一涌而上,一举击溃阿赤黑失仑、斡栾董合亦惕及千名近卫,并一箭射中了桑昆的颧骨。见桑昆中箭摔下马来,王罕只好溃退而去。
  第二天拂晓,成吉思汗点视队伍,结果发现不见斡歌歹、孛罗忽勒、孛斡儿出三人。成吉思汗说:“孛斡儿出、孛罗忽勒二人是斡歌歹的心腹,他们不会离开斡歌歹的。”不久,孛斡儿出只身一人走了回来。“愿长生天做主吧!”成吉思汗见孛斡儿出独自回来捶胸大呼,并急忙将其叫到身边问话。孛斡儿出答道:“我的战马中箭摔倒了,奔跑中抓了一匹惊驮之马追寻而来。”稍顷,又一骑马的人从远处走了过来,是孛罗忽勒将斡歌歹抱在马背上回来了。成吉思汗见此情景流下了伤心的泪水。

  成吉思汗率人马迁到统格黎溪东侧下营,派合撒儿、者温二人到王罕住地捎话说:“罕父啊罕父!我们不是说好如有人毒蛇般地离间我们的友情,我们要两面相见而清除其害吗?如果牛车的一侧车辕断了,黄牛怎能将其拉着前行?昔日您的弟弟额儿客合剌前来征讨您时,我从客鲁涟河岸的不而吉额儿吉赶来迎接了您,并特意加征税赋赈济您。您被可克薛兀撒卜勒黑追到帖列格秃之口陷入绝境时,我派孛斡儿出、木合黎、孛罗忽勒、赤剌温四名爱将救出了您。如今我不知做错了什么,让您如此大怒不止?”
  王罕听罢成吉思汗捎来的这番话,悔恨地说道:“唉!是我背弃了好儿帖木真,也毁了我家族的名声。是我背离了好儿帖木真,也闯下了我败家的祸端!从今以后,我若对好儿帖木真再怀恶意,就让我的血如此地流淌吧!”说罢拿起刀子扎破小指头,将流出的血滴进一小木盒,递给合撒儿、者温二人说:“你们回去把这送给我儿帖木真!”
  此时成吉思汗已迁至巴勒注纳湖。合撒儿、者温从王罕营地回到了成吉思汗身边。成吉思汗得知王罕没有任何防备,立即决定派主儿扯歹、阿儿孩二人做前哨,自己带领全军人马趁夜急行,在者折额儿温都儿山前的折儿合卜赤孩峡口包围了王罕。惨烈的厮杀持续了三天三夜,顽抗的敌人不得不在第三天投降了。但是,王罕与桑昆二人早已在混战中逃了出去,顽强抵抗的人是只儿斤部勇士合答黑。合答黑对成吉思汗说:“我坚持抵抗三天三夜,全是为了掩护我的主子。如今他已安全逃出,所以我才投降了。如果你要我死,我愿马上死去。”成吉思汗非常赞赏合答黑的所言所行,便下令道:“谁能怪罪一个忠实于自己的可汗,并为掩护他而勇猛作战的人呢?这样的人是可交的!”
  征服王罕的客列亦惕部后,成吉思汗将其百姓分给了众家亲信。成吉思汗将王罕的奢侈品撒金褐子帐、金制酒具、金银器皿及司事人员分给巴歹、乞失里黑二人后,吩咐道:“欢宴时,叫他们斟酒倒茶;交战时,叫他们负弓背箭;直至子孙之子孙,永将他们辖于门下!”成吉思汗接着又下令道:“巴歹、乞失里黑二人于我有救命之功,我子孙之子孙的继位者们,要永远记住他们于我家国江山的不朽功绩!”
  王罕、桑昆二人一路逃到的的克撒合剌附近的涅坤水一地。口渴难耐的王罕走到水边喝水时被乃蛮哨兵豁里速别赤抓获。王罕对豁里速别赤说:“我是客列亦惕部的王罕!”可是,豁里速别赤既不认识,也不相信他,便把他杀掉了。桑昆因落在后面而逃脱。与他同行的只有他的随从阔阔出和他的妻子。阔阔出叫妻子和他一块离开桑昆,妻子不肯跟他走。阔阔出骂道“你想留下来做桑昆的女人吗?”妻子说:“我是如同猪狗,不要脸面的人吗?把那口金碗留给他,好让他有个喝水的碗。”于是,阔阔出掏出金碗随手抛向脑后,策马赶到了成吉思汗营地后。成吉思汗下令砍死了阔阔出,说:“其妻忠义,可免一死!阔阔出不忠不义,弃其主子于死地,乃为不可信用之人。”
  乃蛮部首领塔阳罕的母亲古儿别速说:“王罕乃为昔日贵族,年迈的大罕,可将其首级取来祭祀他!”乃蛮人将王罕首级安放在白色毡子上,前面摆好供品,举行众媳执礼、敬酒献乐、敬献供品等祭悼仪式。众人正在祭悼时,王罕首级莫名其妙地笑了一下。见首级发笑,塔阳罕顿生怒气,立即叫人踏碎了王罕的首级,并非常骄横地说:“听说在那东方住有少许蒙古人,难道他们也想称霸称罕?天上有日月二轮生辉,天下岂可有二罕同时并立?立即发兵把他们驱赶到我们这里来!”对此,其母古儿别速说道:“没有必要这样做。那些蒙古人衣着脏污,身有臭味,还是离得远一些为好。只可以掳来其姿色上好的女子,洗净其手脚后,让其挤牛羊之奶!”可克薛兀撒卜勒黑急忙说道:“此等大话怎能说得?唉,我尚还稚嫩的可罕啊,此事不宜,快快罢了!”塔阳罕不顾可克薛兀撒卜勒黑的再三规劝,下令道:“管他怎样,这就去夺取蒙古人的弓箭!”

  塔阳罕派脱儿必塔失为使,至汪古惕部阿剌忽石的吉惕忽里说道:“东方住有少许蒙古人,近来颇为猖狂。请你做我右翼,去夺取他们的弓箭!”吉惕忽里送回塔阳罕的使者后,立即派月忽难告诉成吉思汗:“塔阳罕要夺取你的弓箭。他约我做右翼,我未肯。”
  此时,成吉思汗正在帖篾延阔野打猎。众人以为:“我方战马尚还瘦弱,眼下没有把握克敌制胜。”别勒古台那颜反对说:“身为七尺蒙古汉,当视弓箭如生命;如让他人夺之去,活在人世有何用?双手紧握弓和箭,头下枕着弓箭包,身尸傲骨抛原野,热血男儿何所惧!乃蛮小主塔阳罕,仗其人多地域广,仗其草美牛马壮,才出欺我疯狂言!趁他此般狂妄际,赶快举兵突袭之,断他无防必乱之,只为保命逃将去!良机天赐不可失,跨上战马去杀敌!”
  成吉思汗采纳了别勒古台的建议,到斡儿讷兀山前客勒贴该合答下营整军备战,将全军以十人组、百人组、千人组进行重新编队,委任千夫长、百夫长、十夫长及军中各级官员。委任朵歹、多豁勒忽、斡格列、脱仑、不察阑和雪亦客秃等六人为参谋官。从十夫长、百夫长、千夫长及青壮年中挑选出智聪体健者,组建成了八十人的宿卫队、七十人的近卫队及贴身侍卫等。成吉思汗命令合撒儿:“自行选取勇健之士一千,战时做我先锋,平日里跟在我身边服侍!”
  鼠儿年(公元1204年)四月十六日,晴空灿烂。成吉思汗行祭旗礼,挥师向西,征讨乃蛮。向客鲁涟河方向派者别、忽必来二人为前哨。者别、忽必来行至撒阿里旷野后,与康合儿罕山前的乃蛮哨兵迎面相遇。经过一番激烈的角逐,乃蛮哨兵抢去了一匹青白瘦马。“蒙古人的战马尚很瘦弱!”乃蛮哨兵相互谈论道。参谋官朵歹对成吉思汗说:“我方人寡,又是一路劳顿而来,因此应将人马分散到各处休息,晚上多点篝火威慑于敌,让他们不知道我们有多少人马。等到我方马儿吃饱饲草后,再发起闪电般的攻击。”成吉思汗点头称许。
  夜幕降临,乃蛮哨兵从康合儿罕山顶望见遍地火种,顿起疑惑:“不是说蒙古军队人少势微吗?点起的篝火怎么却多如繁星呢?”塔阳罕对儿子古出鲁克罕说道:“哨兵报告蒙古军队所点之火多如繁星,可以断定赶来的蒙古人颇多,所以我方不宜与其仓促交战。如今蒙古的马匹尚还瘦弱,我们须将他们拖向阿勒台山,待其精疲力尽时再消灭他们!”对此,古出鲁克罕不以为然地说:“父罕怎么像个懦弱的女子,尽说些泄气的话。蒙古人怎么会有那么多?他们多数都随札木合在我这里。” 乃蛮的勇将豁里速别赤捶打着弓箭套愤然道:“塔阳罕啊!你的父亲亦难察必勒格罕在世的时候,从来都是勇猛杀敌一往直前,未让敌人见其背,未让战马退半步!如果早知你是这样的人,还不如请你母亲古儿别速来指挥我们的好。”塔阳罕被激怒了:“生死一命,痛苦一生,那就开战吧!”
  塔阳罕率军自合池儿之水到纳忽崖东麓迎战。成吉思汗命令:“要进如山桃树丛,摆开海子般的军阵,攻如凿子般的锐利。”然后自己走在先锋队的前列,驱赶乃蛮前哨冲击其主力。塔阳罕向札木合问道:“那边如追赶羊群的恶狼的人是一些什么人啊?”“是我帖木真安答养的四条吃人的狗,他们额如生铜般坚硬,舌如锥子般尖长,心如钢铁般无情,牙如钉子般锋利!饮朝露捕飞禽,骑风暴疾如飞,乃蒙古大将者别、忽必来、者勒篾、速别额台也!”“那就离他们远一些吧!”塔阳罕命向山坡上撤去。塔阳罕又问札木合道:“这边如同吃饱母乳的马驹,环绕在母马周围雀跃而来的勇士,你是否认得?”“此乃威慑武士猛将而缴其弓箭刀枪者,力慑勇士劲敌而夺其战马铁甲者,生性好斗的兀鲁兀惕和喜战善杀的忙忽惕们!”“那就离他们远一些吧!”塔阳罕命向山腰撤去。继而又扑过来一队人马,塔阳罕再问札木合道:“这些如饿鹰捕食般奋勇狂奔而来的又是什么人呀?”“这是我帖木真安答之弟合撒儿,他身高足有丈五尺,顿餐吃进三岁牛,开口能吞背弓人,如同咽下水一滴!怒来拉弓射箭去,射穿远处人一片,用力可射九百庹,轻轻弹则五百庹。”“如是这样,那我们就爬到山顶上去吧!”
  当太阳落山时,塔阳罕带着人马已退到了纳忽崖顶。成吉思汗在黑夜中将纳忽崖紧紧围住,逼得乃蛮人如落山石木般纷纷坠崖而死。次日,成吉思汗擒获了塔阳罕。

  成吉思汗在纳忽崖征服了不可一世的乃蛮人,将其全部划入了自己的管辖范围。原来与札木合在一起的札答阑部、合塔斤部、撒勒只兀惕部、朵儿边部、泰亦赤兀惕部、翁吉剌惕部等,亦都于此时归顺了成吉思汗。
  牛儿年(公元1205年)初春,成吉思汗亲率一支队伍追击脱黑脱阿及其子忽都、赤剌温等另一部篾儿乞惕人。脱黑脱阿与在纳忽崖逃走的古出鲁克罕在额儿的失河畔的不黑都儿麻地方会合,准备联手对付成吉思汗。当尾追而至的成吉思汗发起攻击后,脱黑脱阿在混战中身中乱箭倒地。忽都、赤剌温等因来不及埋葬其父亲的尸骨,就只好割下他的头颅逃向了钦察兀惕地区。古出鲁克罕经畏兀惕,合儿鲁兀惕地区,投奔到了位于撒儿塔兀勒的合剌乞塔惕之古儿罕处。
  大获全胜的成吉思汗率部经阿来野岭回到了自己的大本营。同年,成吉思汗命速别额台率铁车军追击脱黑脱阿别乞之子忽都、合勒、赤剌温等。临行前,成吉思汗对速别额台说道:“幼时袭我母子者,今又切齿逃将去!定要追到天之涯,替我报了家国仇!若变飞禽窜上天空,你化雄鹰捕住他!若变旱獭钻入地里,你化利凿掘出他!行远而思近,形背而心向。此念常怀天地间,苍天定会助你行!”
  当乃蛮人、篾儿乞惕人被成吉思汗彻底征服时,曾在乃蛮部栖身的札木合也失掉了所有的部族百姓,只好与身边心腹五人逃到傥鲁山为盗。一天,他们为烤吃一只猎获的公盘羊发生争执,五个同伴将贪食无备的札木合捉拿到了成吉思汗住处。
  札木合被自己的同伴擒来后,对成吉思汗说:山上的乌鸦,如今捕起了天鹅;林中的斑雀如今捕起了雄雉;卑贱的家奴,如今擒起了罕主;可罕安答明断,此为哪般世道?”成吉思汗听罢下令道:“胆敢冒犯自己的罕主,这样的人如何处置为好?这样的人谁能与之交往?杀勿留!”成吉思汗又命手下向札木合传话道:“咱已分离久,今再重归好,望你从此起,作我车一辕!同居在一处,和好如当初,互陈所忘事,相唤共寐醒!虽曾离我去,仍然是安答,每到生死战,你为我担心!派人送情报,使我免遭劫,宣扬我军威,使敌心胆颤。”札木合答道:“在那远去的日子里,在那美好的童年里,我们相处形影不离,游戏玩耍总在一起,,夜寐共钻同一被窝,日来同思一种心愿!后来我中谗言之惑,背弃旧情离开安答,念起昔日难忘的言语,犹如扒去脸上的薄皮,无颜无面愧心自责,四处躲避走到今天!如今安答又念旧情,劝我回头重修旧好,可我不幸失尽良机,须友之时未能相伴!如今安答帖木真你,灭尽仇敌平了天下,已成就了万年盛事,还留我等又有何益?恐将扰你夜里的梦,恐将坏你昼里的心,恐将成你衣中虱子,恐将成你袖上刺儿!安答你有智慧母,兄弟一群皆俊杰,又聚英豪你周围,还有战马七十三!而我生来孤儿身,既无知心好朋友,又无手足好兄弟,虽有妻子为长舌,因故不敌安答你,遭此败局已定然!请求安答赐我死,以此抚平安答心。如蒙安答降恩赐,让我死而不流血,入土为安花草生,佑助安答万代业!此话常记你心间,日久天长永念之!好了,该说的都已说完,可以结束我的性命了!”
  成吉思汗听过札木合这番诉说后,若有所思地说道:“札木合虽然离我另行,虽有满口讥议,但从未听到他要害我性命,他应该是个可容可学之人。他虽然执意要死,但不能无故害人性命,要死则应有足够的理由。札木合是个出身高贵的人,必须找到不可饶恕的罪名才行。这样吧!昔日,当搠只答儿马剌、绐察儿二人因争夺马群发生争端时,安答札木合你图谋不轨,在答阑巴勒渚惕突然发起攻击,迫使我躲入者列捏峡谷。虽然我非常爱惜你的性命,但我已别无选择。现在,我满足你的要求,赐你不流血而死。我不会让你暴尸野外,一定会将你依礼厚葬。”札木合被处死后,他的尸骨亦被厚葬入土。
  至此,毡房百姓已被全部平定。成吉思汗于虎儿年(公元1206年)在斡难河源头召集盛大聚会,庄严地升起了九白纛。在此次聚会上,帖木真被正式推举为成吉思汗,成为了毡房百姓的最高君主。

  见蒙古各部已被完全统一,成吉思汗降旨封赏功臣,对孛斡儿出说道:“在我年少时,匪贼劫去了我家八匹马,你顾不得回家向父亲打一声招呼,就与我一起追踪劫匪三日三夜。在答阑捏木儿格与塔塔儿人相对抗时,你为让我睡个安稳觉,亲擎披毡为我遮风挡雨,彻夜里只换了一次站姿。你和木合黎助我做好事,谏我躲错事,扶我登大位,有言之不尽之功,故赐座于众人之上,犯九罪而不罚,阿勒台山周围的右手万户交由你执掌。”对木合黎说道:“当我下营到豁儿豁纳黑川地,聚坐于忽图剌可罕曾摆宴狂欢过的大树下面时,你向我告示了札阿邻天神的旨意。你是我的吉祥之友。如今我如天神所示登上了大位,故按约赐你国王称号,子子孙孙世袭,合剌温只敦周围的左手万户交由你执掌。”对豁儿赤说道:“记得你也曾预言吉祥兆,天如佑我成大业,要我赐你妻三十,如今预言成事实,可从降众按数取,塔孩、阿失黑二人和阿答儿勤的赤那思部、脱斡劣思部、帖良古惕部组成的万户百姓由你执掌。”对主儿扯歹说道:“合剌合勒只惕一战,你用兀出箭射中了桑昆的颧骨,从而开启了胜利之门。我将我的亦巴合别乞夫人赐给你,就让你掌管兀鲁兀惕的四千户百姓吧!”对孛罗忽勒说“你与失吉忽秃忽、曲出、阔阔出是我母亲拾之于野,养之于怀的义子。在那疾征如飞的途中,你从未让我饥饿和空腹!在那与敌厮杀的战场上,你从未让我断过热汤香肉!你还有救我斡歌歹、拖雷两个儿子性命之功,故赐你犯九罪而不究之赏。”
  成吉思汗命忽必来、者勒篾、者别、速别额台等四员虎将统领军旅之事。命格思部的忽难为长子拙赤手下万户官,与阔阔搠思、迭该、兀孙老汉四人,要及时言其所见,道其所闻,不可含糊。命汪古儿将散居在各个部落之中的巴牙兀惕兄弟聚到一起,并同孛罗忽勒为左右两侧总管,负责发放众人所需物用。
  接着,成吉思汗盛赞侍卫人员道: “在那黑云密布的夜晚里,守着我风中的毡房,在那瑟瑟刺骨的寒风中,护着我生命的温床,是我吉祥心诚的宿卫们,扶我登上了可罕的宝座!故将随我多年的宿卫们,称为吉祥的老卫士!将斡格来之七十近卫,称为尊贵的大卫士!将阿儿孩手下的精锐,称为无敌的老勇士!乌云散尽方见艳阳灿烂,封冰融尽方闻河水欢唱,九十五名千户官为我选招配备的万名近卫军,是我独自拥有的心爱之旅。将来孩儿们继我大位之后,须将之当作我留给后世的纪念或遗物加以珍视善待。”
  成吉思汗又吩咐道:“宫内女侍、男佣、司驼者、司牛者及宫中房车、殿内酒局等统由侍卫人员掌管,日常食物、饮品及油肉等也由侍卫人员调配。当我出外打猎时,除安排适当的留守以外,其他侍卫人员须随我一同狩猎。我若不亲征参战,侍卫人员亦不能离我前去征战。因为他们守护着我金贵的生命,还要料理我的起居生活、车马行营。守夜的差事本不轻松,再加上料理车马及大本营的行迁起居等,其差事之重不言而喻。失吉忽秃忽断事办案,也须有侍卫人员参与。弓箭、套筒、衣甲、枪械等由侍卫人员保管、发放。迁营时,也孙帖格、不吉歹所率弓箭手,阿勒赤歹、斡歌来、阿忽台所率近卫们随我帐车右侧前行。不合、朵歹、脱豁勒忽、察乃所率近卫们随我帐车左侧前行。阿儿孩所率勇士们则要走在帐车之前。”
  将朝政大制安排妥当后,成吉思汗派忽必来出征合儿鲁兀惕百姓。合儿鲁兀惕头人阿儿思阑颇识时务,立即归顺了忽必来。为奖赏阿儿思阑不战而降之举,成吉思汗赐恩道:“将我女儿许配于你!”率铁车军出征的速别额台勇士直追篾儿乞惕人脱黑脱阿别乞之子忽秃、赤剌温而去,在垂河附近将其消灭。追剿乃蛮残部的者别所部在撒里黑崖一带剿灭古出鲁克罕。畏兀惕之主亦都兀惕派阿惕乞剌黑、答儿伯两名使者前来,向成吉思汗臣俯道:“得闻成吉思汗大名,我等惊喜之极。今我等愿做您金带之一环,衮服之一缕,做您四子之弟而效力献忠。”成吉思汗听罢所奏,立即复语道:“就做我第五子吧,我赐女儿于你!告诉亦都兀惕,让他携其金、银、珍珠、东珠、金缎、妆缎等献品前来受我赏赐!”闻得成吉思汗嘉纳之言,亦都兀惕立即前来拜谒成吉思汗。成吉思汗亦将女儿阿勒阿勒坛嫁给了亦都兀惕。

  兔儿年(公元1207年),成吉思汗命长子拙赤以不合为向导,率右路大军出征森林百姓。闻此消息,斡亦剌惕(森林百姓之意)头人忽都合别乞率其万户百姓前来归降了大军。忽都合别乞归降后,又为拙赤引路,使大军很快打到了失黑失惕河一带。拙赤一路降服斡亦剌惕、不里牙惕、巴儿浑、兀儿速惕、合卜合纳思、康合思、秃巴思、乞儿吉思等部,以及失必儿、客思的音、巴亦惕、秃合思、田列克、脱额列思、塔思、巴只吉惕以内的森林百姓。拙赤亲携乞儿吉思之万户官、千户官及森林百姓之头人们回到了大本营。归降的各部头人拜谒成吉思汗时,献上了各自的白海青、白骏马、黑貂等见面礼。成吉思汗因忽都合别乞头人率斡亦剌惕万户不战迎降,遂将女儿扯扯亦干嫁给了其子亦纳勒赤。又将拙赤之女豁雷罕嫁给了亦纳勒赤之兄脱劣勒赤。成吉思汗赞许拙赤道:“我的长子拙赤,初次离家出征,未失一兵一马,降服森林百姓,今将这些百姓全部赐给你!”
  此后不久,成吉思汗又命孛罗忽勒出征豁里秃马惕人。时值豁里秃马惕头人歹都忽勒莎豁儿已死,他的妻子孛脱灰塔儿浑知掌豁里秃马惕从。至其疆域后,孛罗忽勒率三个哨兵走在大军前面。当孛罗忽勒等顺密林小径昼夕难辨地引路行进时,豁里秃马惕哨兵从后面包抄过来,捉住并杀害了孛罗忽勒。听到孛罗忽勒被豁里秃马惕杀害的消息,成吉思汗欲要亲征讨伐,被孛斡儿出、木合黎二人劝阻所止,改派朵儿伯台之勇将朵儿伯多前往,一举俘掳了正在欢宴的豁里秃马惕部众。
  晃豁塔歹人蒙力克老父有七个儿子,其中包括通天巫师阔阔出。一天,七兄弟抓住合撒儿拳脚相加,猛打了一顿。合撒儿被打后,前来跪告成吉思汗。成吉思汗当时正因它事而恼怒,所以没好气地说道:“你不是英勇无敌吗?怎么败给了他们?”合撒儿委屈之极,一连三日未与成吉思汗见面。通天巫趁机向成吉思汗说道:“札阿邻天神向我预示长生天旨意: 一说是帖木真坐天下,再说是合撒儿坐天下。如不及早除掉合撒儿,将来结果很难预料!”一听此话,成吉思汗连夜出发,前去捉拿合撒儿。诃额仑母亲得知后,驾起白驼黑帐车急行赶至合撒儿住地,只见成吉思汗已将合撒儿捆绑起来。诃额仑母亲怒冲冲地跳下帐车,亲手为合撒儿松了绑,然后盘腿坐到地上,掏出自己的乳房说:“看见了吗?这便是你们一同吮吸的乳房!你这自咬己肋,自噬胞衣的东西!合撒儿能用其弯弓之力,使得敌人陆续来降!用其射出之箭,使逃走者返回乞降!如今,是否以为灭尽了敌人而容不下合撒儿了?”成吉思汗说道:“母亲如此大怒,我很惧怕,很羞愧,这就退去。”
  此事过后,说着各种语言的属民纷纷聚集到了通天巫的住处,人数甚至超过了成吉思汗拴马桩的数量,其中还有不少是斡惕赤斤的属民。斡惕赤斤到通天巫住处讨要自己的属民,晃豁塔歹七兄弟逼着斡惕赤斤面朝通天巫的后背跪了下去。备受凌辱而未能讨回属民的斡惕赤斤,第二天一早来到了成吉思汗住处,泣不成声地要成吉思汗帮助讨回属民。没等成吉思汗说话,孛儿帖夫人欠身坐起,用铺盖遮住胸脯,泪流满面地说道:“晃豁塔歹人为何如此狂妄?不久前围攻毒打合撒儿,现在又让斡惕赤斤面朝其背而跪!将来若你白云般的身躯随风飘去,他们能让你孤寡家小掌管这江山大业吗?若你高山般的身躯轰然倾去,他们定将毁掉你这亲手建造的大业!必须除掉他们。”于是成吉思汗对斡惕赤斤说:“通天巫一会儿就来,你自己看着报仇吧!”斡惕赤斤找来三名摔跤手做好了准备。
  通天巫来后,斡惕赤斤揪住他的衣领向外拖去。二人刚一出门槛,等候在那里的摔跤手们一拥而上,‘咔嚓’一声折断通天巫的腰椎。成吉思汗派人取来一顶毡房扣到了他的身上,又命人将毡房天窗、房门关个严严实实。当到第三天天明时,毡房天窗忽然大开,通天巫的躯体莫名其妙地消失了。成吉思汗对蒙力克老父说道:“通天巫不仅对我弟弟动手动脚,还谗言离间我们兄弟之情,连长生天都责怪他了,将他的性命与躯体一同收回去了。”成吉思汗又谴责蒙力克老父道:“你不管束孩子们的脾性,使得他们膨胀自大。人活于世,不能言而无信,这次就不追究你死罪了。”通天巫死后,晃豁塔歹人的气焰不再嚣张了。

  羊儿年(公元1211年),成吉思汗发兵进攻金国,先攻下了抚州,后越过野孤岭(今张家口北),攻占了宣德府。成吉思汗派者别、古亦古捏克二将为先锋攻打居庸关。者别施展诱敌之计,在居庸关前率军后撤,金兵见此冲出关隘,漫山遍野追赶过来。当金兵追至宣德府附近,者别大军掉转马头迎面冲去,打败了陆续来到的金兵。成吉思汗率主力中军乘胜而进,连续打败黑契丹、女真、主因等金兵精锐,势如破竹地杀进了居庸关。金完颜丞相向金主阿勒坛罕献言道:“天地之命,已到大位更替的时候。蒙古军来势甚猛,恐难以抵挡,可与之议和。蒙古兵及战马极不适应这里的气候,我们再将美女送给他们的罕主,将金银财宝分给他们的兵勇,不愁他们不接受议和。” 金主采纳了完颜的建言,派其前去议和。成吉思汗答应议和,拿到无数的金银财宝后,用熟绢捆在马背上驮了回来。
  狗儿年(公元1214年),成吉思汗因派往宋国招降的使者被金国阿忽台扣留,再度出征金国。金主命合答留守中都,自己逃到南京去了。合答携城中金缎、纹缎出城迎接成吉思汗,对他说道:“从前,这中都城的一切归阿勒坛罕所有,现在都归你了。”
  不久,成吉思汗派往撒儿塔兀勒的兀忽纳等百名使者被羁杀。成吉思汗勃然大怒道:“怎能让撒儿塔兀勒人断我金链绳而坐视不管呢?要报撒儿塔兀勒人杀我使者之仇!”也遂夫人向成吉思汗进言道:“可罕率军出征远行前,应对江山有所安排。人生在世孰能长生,世上万物皆有终辰,如你伟岸的身躯高山般倾去,将这江山交与谁呢?如你高大的身躯大树般倾去,将这家国委与谁呢?应现在就让我等臣妾及你的弟弟和百姓知道。”成吉思汗听罢感叹道:“虽为妇道人家,也遂所言对之又对!我的弟弟、儿子及孛斡儿出、木合黎等,谁都未能向我提醒此事,这如同不遭身死之事,却安睡而未醒啊!”
  成吉思汗召众人商议继承人,首先问拙赤道:“你是我的长子,你有何想法?说说看!”未等拙赤开口,察阿歹抢先说道:“先让拙赤说话,莫不是要传位给他?他是篾儿乞惕种,我等岂能受他管治!”一听此话,拙赤“嚯!”地站起,一把抓过察阿歹的衣领说道:“罕父都没有这样说过我,你怎么能将我当作外人?你哪一点比我强?只不过脾气比我暴躁而已!射箭,我若输给你,就剁掉我的大拇指。摔跤,我若败给你,就从地上不再起来。”站在左侧的阔阔搠思上前说道:“察阿歹你为何如此急躁?你罕父本来是很看中你的。你怎能说这样不堪入耳的话,伤你圣母诃额仑那乳汁般的恩情,刺你圣母诃额仑那油脂般的爱怀!你等不是同样出自她温而又热的腹中吗?如此你会悔恨终生的。”成吉思汗赞许地说道:“阔阔搠思所言甚是,察阿歹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拙赤呢?拙赤不是我的长子吗?以后不许说这样的话!”听罢父命,察阿歹笑了笑,说:“口杀之物不可驮着,言诛之事不可剥皮,父罕膝下的诸子中,拙赤和我乃是哥哥,今后必当同心协力,为父亲效力前行。我看我们兄弟里斡歌歹最厚道、稳重,可推举他为大位的继承者。”拙赤见此也表态道:“赞同察阿歹的意见,就推斡歌歹为大位继承者吧!”成吉思汗又问斡歌歹道:“斡歌歹,说说你的想法?”斡歌歹答道:“父罕开恩要我说话,儿怎能说个‘不’字呢?还是勉力而为之吧!只是担心在久远的将来,我的子孙中生出个裹以饲草而不为牛吃,裹以脂油而不为狗食的臭东西,做出射麋鹿而中小鼠的事情来。”成吉思汗点头说道:“斡歌歹既然说了这样的话,那就可以了。看看拖雷还有什么话要说?”拖雷说道:“我愿留在父罕指定的哥哥身边,提醒他所忘之事,响应他所呼之声,当作其策马之鞭,愿为他长途出征!”
成吉思汗听罢颇为满意,便降旨道:“合撒儿家中报来一人,阿勒赤歹家中报来一人,斡惕赤斤家中报来一人,别勒古台家中报来一人,我家诸子中也各报上一人来,将来如果斡歌歹之子孙确实成个裹以饲草而不为牛吃,裹以脂油而不为狗食的东西,那么可在各家所报之人中选择英杰之人继位。” 成吉思汗又叮嘱诸子:“你们要言而有信,不要闹出让天下人耻笑的事来。天地广阔,海河无边,将来还是各去一邦镇守为好。可有一点必须切记,那就是要不断扩展各自的领地。”

  狗儿年(公元1226年)秋,成吉思汗遣使对唐兀惕国主不儿罕说:“你不是说要做我的右手吗?如今,我要出征撒儿塔兀勒,请你做我右手前去!”不等不儿罕说话,阿沙敢不抢先开口道:“既然力量不足,还做什么可罕?”成吉思汗得知唐兀惕不愿派兵后说:“岂能让阿沙敢不如此说话?待我征服撒儿塔兀勒,再去与他们了断!”
  在出征唐兀惕人的征途中,成吉思汗所乘兔斑赤马被奔腾而来的野马群所惊,坠成吉思汗于地。成吉思汗浑身不适,便到搠斡儿合惕一地下营宿夜。第二天一早,也遂夫人对大家说:“诸子、群臣们商议一下吧,可罕昨夜大烧不退,很是难受。”脱栾参谋官说道:“唐兀惕人有筑好的城,有不能挪动的营地。他们不能背着筑就的城和不能挪动的营地逃走。我们还是回去养好可罕的身体后,再来与他们决战为好。”诸子、群臣都赞同脱栾的意见,便入帐奏闻成吉思汗。成吉思汗听后勃然而起道:“若是回去,唐兀惕人必说我们是胆怯而退!我即使死也要打败他们,一切就拜托长生天了!”于是,成吉思汗带领大军直奔阿剌筛,与阿沙敢不开战,很快就生擒了阿沙敢不,杀得唐兀惕人灰飞烟灭。成吉思汗特准部下:“可各取其所执、所获之人、之物!”并对孛斡儿出、木合黎二人说道:“当年我未分金国的契丹百姓与你二人。现在,你二人可均分契丹百姓之主因人。让其男儿好汉,为你执鹰从行;让其女儿美色,为你妻女修整衣裙!毁我蒙古之父祖的阿勒坛罕之心腹者,就是这主因人。”
  之后,成吉思汗不顾身体不适,又自雪山出发,攻克兀剌孩城。又从兀剌孩城出发,攻打朵儿篾该城。唐兀惕国主不儿罕一见无法抵挡,只好带着金银器皿九十九,少男少女九十九,骟马良驼九十九,出城觐见成吉思汗。此时成吉思汗愈加恶心难受,只好让不儿罕隔门而拜。待到第三天,成吉思汗下令将不儿罕召来,赐其忠顺之号,并命脱栾将其处死。脱栾处死不儿罕后,成吉思汗降旨道:“我于阿儿不合猎野马而摔伤,脱栾惜我身躯性命,建言退去为我疗伤。幸得长生天之助,已将敌人握入手中。把不儿罕献来的行宫及器皿,全部赐给脱栾!”
  猪儿年(公元1227年),成吉思汗在灭掉唐兀惕国返程时升天。升天前,他将绝大部分唐兀惕百姓赐给了也遂夫人。鼠儿年(公元1228年),以察阿歹、巴图为首的右手部诸子及官员,以斡惕赤斤、也古、也孙格为首的左手部诸子及官员,以拖雷为首的中央本部诸子、官员及万户长、千户长们齐聚客鲁涟河畔的阔迭兀岛之地,遵照成吉思汗的生前旨意,拥立斡歌歹为大汗,将护守成吉思汗金贵生命的宿卫、弓箭手、八千名侍卫及万名近卫、中央本部百姓交给了斡歌歹罕。
  斡歌歹被拥立为大汗后,经与其兄察阿歹商量,为完成先父成吉思汗未竟的征服巴黑塔惕人之业,派斡豁秃儿、蒙格秃二将增援征讨合里伯莎勒坛的大军。又得知速别额台出征康邻、乞卜察兀惕、巴只吉惕、斡鲁速惕、阿速惕、薛速惕、马札儿、客失米儿、薛儿格速惕、不合儿、客列勒等部落、国家,渡过阿的勒河、札牙里河,攻至篾客惕、绵客儿绵、客亦别遇到强烈抵抗的消息,派出了由巴图、不里、古余克、蒙哥等部组成的援军。出征时,命巴图统领参加此次征程的诸子及官员,命古余克知掌由中央本部派出的中军。命凡掌国民大权的宗王须派其长子出征,未掌大权的宗王及万户、千户、百户、十户之长们亦须派长子出征,诸公主、驸马们也皆须派其长子出征。斡歌歹罕传旨道:“派诸长子出征,则军数增多,军数增多,则军威大长。那边国多、敌众,其百姓又锐猛不驯,发怒起来都是一些不惧自刎的家伙。据说其刀刃锐利之极。这便是派巴图、不里、古余克、蒙哥等出征的道理所在!”
  之后,斡歌歹罕又捎话与察阿歹兄商量道:“我是坐享父亲成吉思汗现成大位的人。恐有人说我‘凭何德何能坐上罕位,若察阿歹兄赞同,咱去完成先父未竟的征服金国的大业!”察阿歹听后马上赞成道:“这有何妨?将后方大本营交给一个可靠之人后出发便是。我从这里出兵给你!”于是,斡歌歹罕将后方大本营交给了斡勒答合儿弓箭手,于兔儿年(公元1231年)以者别为先锋,亲率大军出征金国。大军势如破竹,直下中都、南京。金主阿勒坛罕自杀,金国灭亡。

《蒙古秘史》新华出版社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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